作者:Eleni Mitsou

 譯者:魏嘉成 

原文在10/9號刊登於希臘「開始(Xekinma)」組織官網


 

在本文撰寫之時(10/9),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衝突已經造成雙方千餘人的死亡以及數千名傷者。又一次地,中東地區爆發了血腥衝突。(譯註:根據10/10翻譯當天的數據,雙方死亡人數已近兩千人、六千多人受傷。)

戰事升級與此地區的流血衝突原因與以下有關:

— 已不斷被減少的巴勒斯坦領土繼續被以色列軍隊與「殖民者」所侵佔。

— 巴勒斯坦人民持續遭受來自以色列的殘酷監禁與殺害。 

— 無論是在巴勒斯坦剩餘的領土還是以色列內部,巴勒斯坦人民持續遭受歧視政策,被剝奪最基本的自由和權利,被壓迫與粗暴的鎮壓。 

— 在過去的16年裡,遭以色列持續封鎖的加薩走廊(Gaza Strip)已超過兩百萬的人口,嚴然成為一所超大型的室外監獄。

在最近幾年,對巴勒斯坦人的侵犯與攻擊隨著以色列右翼的興起與掌權,這些暴行變本加厲的增加了,例如被以色列所拆毀的建築與被驅逐的巴勒斯坦人、對難民營的突襲、對清真寺的攻擊,還有經過以色列法庭「審判」後的大規模逮捕與監禁等等,甚至在耶路撒冷,這些行為也依舊無可避免。

但同時,巴勒斯坦問題卻「國際社會」當作某種被遺忘與淡化的議題,這之中甚至包含例如沙烏地阿拉伯等,原本和巴勒斯坦站在同一陣線的中東國家,他們選擇對以色列對巴勒斯坦日益增加的壓迫視而不見,反而採取了拉攏與促進與以色列關係的政策。而哈瑪斯這次的血腥襲擊,讓巴勒斯坦衝突重新回到了檯面。

以色列的罪行與西方的偽善

當襲擊發生時,西方國家政府第一時間以最強烈的措辭譴責了此次哈瑪斯的襲擊(譯註:截至當下,已不止有措辭,拜登政府已下令五角大樓運送「額外裝備與資源」到以色列),但對於以色列長年的攻擊與壓迫,溫和的提及這些問題已是他們對以色列的暴行所願做的「最大」回應。

在巴勒斯坦問題上,我們又毫無意外地看到了西方政府的虛偽與雙重標準。一方面譴責哈瑪斯是極端組織,另一方面又和包含沙烏地阿拉伯在內的波斯灣政權獨裁者們稱兄道弟;一方面譴責俄帝國主義對烏克蘭的入侵,同時又對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侵佔避而不見;另一方面,對於現在正發生於高加索納卡地區,針對亞美尼亞人的種族清洗沉默不已。最大程度地維護他們在地區的利益是他們赤裸裸的唯一考量。

哈瑪斯的空前襲擊

這次的襲擊是哈瑪斯在加薩走廊掌權以來,規模最大的襲擊,這次的襲擊使以色列的情報單位和軍隊措手不及,甚至需有一定的重整時間來恢復。但縱使發動了這次的大規模奇襲,哈瑪斯依舊沒有可能在軍事上擊敗以色列。

以色列有著世界前列的武裝力量,並且擁有美國的經濟與軍事幫助,這些客觀的物質基礎,是以色列在過去能夠擊退不止於哈瑪斯和真主黨的襲擊,甚至還能一併擊退周遭阿拉伯國家的攻勢的原因。歷史上以色列贏得了所有的中東戰爭(1948、1950、1967和1973),尤其是1967年的第三次中東戰爭,以色列在六日內同時擊退了三個周遭國家的攻勢,在戰爭結束時取得了比原先擴大四倍的領土。

然而,最近的事件表明了一個重要事實,無論以色列的軍隊多麼強大,也不能持續地鎮壓巴勒斯坦人而不引發反彈。受壓迫者終究會找到反抗的方式,巴勒斯坦人正在證明這點。

以色列-巴勒斯坦-以巴衝突-哈瑪斯本次的攻擊為哈瑪斯在加薩掌權來最大的襲擊(圖:Shutterstock)

加薩將被夷為平地

可以預料,哈瑪斯的這次攻擊將使巴勒斯坦人建立自信,並認為巴勒斯坦對以色列展現了他們的力量,對以色列進行了不小的打擊。但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預料以色列將對「加薩走廊」實施大規模軍事行動,巴勒斯坦人將付出非常大的生命代價;哈瑪斯確實展示出他們擁有對以色列發動能奪走數百人性命的襲擊能力,但這絲毫不代表他們已具有和以色列軍隊正面對抗的能力。

哈瑪斯這次空前的攻擊造成了700多人死亡,這是以色列歷史以來最高的單日死亡數,包括在音樂節內數百人的傷亡在內,這些死亡數多主要都是平民。這些對平民的襲擊和劫持人質的行為,增強了以色列內部的極右翼論調,像這樣的論調將得到更多聲勢,即加薩走廊是伊斯蘭恐怖份子的溫床,而轟炸和極端封鎖是對付他們的唯一辦法。與此同時,如今得到整個以色列反對派支持的「屠夫」納坦雅胡政府也將能強化其權力。

採用階級和左翼方法的必要

以色列境內存在著左翼組織、產業工會以及支持巴勒斯坦權利還有建國的活動家。也有許多以色列的役齡男女因拒絕在巴勒斯坦領土上服役,而拒絕與種族主義者和佔領軍狼狽為奸,於是他們則承受了被迫害甚至監禁的代價。這些人組織起來為了巴勒斯坦一同行動,冒著風險進入巴勒斯坦剩餘領土境內的難民營,尋求建立連結在他們和巴勒斯坦人民之間,並一同為正義而鬥爭。這些人的力量並不大,但它們是巴勒斯坦人的鬥爭以及國際團結之中非常重要的資源。巴勒斯坦人不能將追求正義和找到可行解方的希望建立在他們自己的政府之上,而應當透過團結運動去鬥爭,建立一個不被國界與民族劃分的團結運動。

透過簡單的軍事衝突沒辦法解決巴勒斯坦問題,無論是納坦雅胡和以色列極右派的「最終解決方案」,還是哈瑪斯想把以色列人「一個不剩的驅逐出去」的計畫,都不具有正當和可行性。解決巴勒斯坦問題的基礎只能建立在重拾階級鬥爭的方法和確立國際主義合作之上。

在實務上,這代表要發展橫跨兩方的社群組織和陣線,為了巴勒斯坦人民的權利而鬥爭;這意味著建立獨立國家的權利,以及生活在沒有外國軍隊和「殖民者」之國土的權利。在以色列內部,這會是場針對於政府、資產階級和整個資本主義體系的鬥爭;在巴勒斯坦,這樣的鬥爭將會讓巴勒斯坦的抵抗力量不同於哈瑪斯等伊斯蘭主義組織。

巴勒斯坦人民絕對有武裝保衛他們自己的權利,並也有必要堅決捍衛此一權利。但同時,國際左派對於如何武裝和採取的方法,必須有鮮明的立場與訴求。對於哈瑪斯不加批判地支持是錯誤的,巴勒斯坦的工人階級和青年的真正自由解放不會來自伊斯蘭主義者的勢力。歷史表明,無論他們在哪裡掌權,他們都建立了對工人階級和青年,特別是針對婦女和性少數的極端壓迫政權。伊朗的例子表明,那些對此抱有幻想,認為透過與伊斯蘭主義者合作就能實現解放的左派,便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血流成河。

只有透過獨立階級立場、左翼政治以及在階級敘事基礎上的群眾團結、合作與和解,才能真正為巴勒斯坦人民,這個和庫德族人一樣,於中東地區受壓迫最深、最苦難的人民,帶來真正的解放。